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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违的笑

  世上最美的笑莫过于阖家团圆的欢声笑语,世上最纯粹的哭不过是感动时留下的汩汩泪水。当那欢声笑语不再,即使再动容的场面也不会使我皱一下眉头,我已经忘记了泪水的味道,全然不知自己已浑噩了好久。

  妈走了,在一个阴冷的雨天,没有跟我们打一声招呼,就悄然去了远方,自此以后,爸脸上没有了笑容,我也变成了没有妈的孩子。

  他的脾气变得暴躁,任何一丁点琐碎都有可能点燃他心中亟待爆发的火线。当我放学回家的时候,他会故意克制,饭桌上一句话都不说,只是拼了命的喝酒,我劝不了他,宁愿让他打我一顿,也不想看到他再继续狼狈下去。于是我夺了他的酒瓶,他求而不得,后果就是他终于打了我。

  我们开始冷战,对于他的关心,我记在心里,表面上却视而不见,显得很任性,也很冷酷。他的叹息声变多了,人也沧桑了,脊梁再也挺不直了,整个人变得可怜兮兮,我开始反感他,甚至有些憎恶他,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大概是怕他的女儿也会变成跟他一样的人吧,那不是我想要的。

  之后的大休我很少回家,一直寄宿在姨姨那里,以逃避那个冷清的家带给我的孤独和无助。他打电话来,问我的情况,我对姨姨甩甩手,愣是没有跟他说过一次话,也不想再知道有关他的事情。后来,我甚至都把姨姨家当成了自己的家,差点忘了离这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可怜的人等着我去照顾。

  今年暑假,快要到他的生日了,我半夜躺在床上,猛地弹坐了起来,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,他过得怎么样?怎么都不来电话了?

  生日前一天,姨姨给爸定了蛋糕,让我明天回家去给他过生日,我心里的抵触情绪在接过蛋糕的那一秒就彻底消失不见了,是啊,他是我的爸爸,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一个最亲的人了,我没有理由不见他,没有理由不去照顾他,让他过得顺心。

 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,我的心情是忐忑的,一想到久违的重逢会让各自的脸上尴尬和不安,我就有些打怯,久久没有推门进去。

  屋里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,他在做饭,心里想的是门外的人,她今天会不会回来呢?

  我似乎听到一声叹息,门里的人嘴里嘟囔了一句,今天又要一个人吃饭了!

  泪再也止不住了,在那一刻,我为自己的任性和无知感到内疚,爸这些日子,一定过得很不好。

  我擦干了眼泪,深吸一口气,待心情平复地差不多了,这才推门进去。

  像没事人似的,我把蛋糕放在桌上,回头对那个吃惊地看着我的男人说:“爸,这就开始做饭了,怎么不等我回来,寿星怎么可以自己亲自下厨呢,放着闺女来!”

  他的嘴角抽搐一下,似笑非笑,木讷地蹲在地上。

  我上前搀扶起他,力度有些大,他打了个趔趄,好不容易站定——他瘦了好多。

  我簇拥着他回到客厅,给他倒了杯茶。

  “爸,生日快乐!”

  他愣了几秒钟,既而伸手接过那杯茶,手是颤巍的,喝下去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疑。

  我看到他的眼里有泪,抬头望着我的时候吸了一下鼻子,然后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,我的心情终于释然了。

  我们彼此都没有解释什么,不过心里都知道,今后的日子,我们俩会相依为命,无论发生什么事情,我都不会再离开他,也不想让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妈妈失望和伤心。

  爸,我希望你能永远快乐下去。

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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